他的视线落在周从显的身上,“给姚兄介绍一下,这是都指挥使,禁军统领,英国公世子,周大人。”
    姚正梁双手拱起,“周大人,姚某和兄弟们都是粗人,自然是没资格守护皇城。”
    “别的地方姚某也不愿意去,兄弟们在禹州待惯了。”
    他站了起来,“若是成王殿下不嫌弃,姚某愿意带着兄弟们归位禹州属地藩兵。”
    萧恕站了起来,“姚兄忠肝义胆,本王怎么会嫌弃,只是藩兵不比营兵,若无陛下旨意……”
    姚正梁抬手制止,“姚某只此一个要求,若是不行,姚某与兄弟们宁愿为匪。”
    周从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    一唱一和,搭戏台子全是演给他一个人看的!
    近两万的兵,一夕就改了想法。
    萧恕还真的神通广大!
    陛下这一招棋恐怕走错了,放虎归山,日后该如何收场。
    他站起来,最后看向萧恕,“殿下还是好计谋,下官佩服。”
    他袖子一甩,径直离开了酒楼。
    从一开始,主动权就在萧恕的手中。
    假意进攻,假意袭城,假意突击。
    都是想让这些山匪光明正大成为禹州成王藩兵的铺垫!
    不论剿匪的是西南军还是汉王的藩兵,最后都会归到刚才在酒楼的一幕。
    他们谁也不认,只认萧恕。
    魏寻迎了上来,“世子,西南营已经在做拔营准备了。”
    周从显的脸色不太好,“贺将军不要这些人,明天就拔营起程。那个姓姚的,已经言明只在禹州。”
    “八百里加急,送信入京!”
    “是!”
    第二日。
    西南军离城的时候,定县的百姓夹道相送。
    贺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快拔营起程,但她感觉非常好。
    她以前跟着大哥二哥也帮助过不少的百姓,时常会收到感谢,但是像定县这样泪撒满地,还是头一次见。
    果然书呆子的百姓,也格外的纯善一些!
    她果然没有看错人!
    不就半年吗,她等得起!
    她要让书呆子好好看看,她贺然看中一个男人,一辈子都不会变!
    姜兴尧站在门楼上。
    他一眼就看到那个坐在马背上,笑得璀璨张扬的姑娘。
    他抬手摸了下唇角,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来。
    这样的姑娘,他恐怕今生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了。
    半年,她爹娘应当给她相看了一个家世更好的世家公子了吧。
    第120章 就是你勾引我儿子
    西南军拔营离开,汉王的藩兵竹篮打水一场空,也在姚正梁归降的那日就走了。
    远在京城,皇城里的年轻帝王,坐在高高的王座上。
    他面色如水地看着面前加急送来的折子。
    田公公半躬着身子,恭敬道,“一切都如陛下所料,陛下果然料事如神!”
    “那些匪兵都归在了成王殿下的麾下,汉王一行什么也没有得到,还倒花了好几万买了成王殿下一堆的粮食。”
    “汉王睚眦必报,此仇日后必定伺机加倍报复。”
    陛下坐在光影下,半张脸都在阴影里,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    他的眸色淡淡的,“是吗。”
    料事如神?
    不过都是他重走一遍的路而已。
    国将破,山河不复。
    前一世的罪孽,这一世来还罢了。
    田公公看了眼陛下,随后道,“陛下,还有一件小事……”
    “说吧。”陛下轻咳了好几声后,又着重将边关的折子翻了出来。
    田公公,“您之前让老奴查的那个姜娘子,本在周宋之争中身陨,可这小娘子胆大妄为,假死脱身,现居其兄姜状元的县衙府上。”
    姜娘子只是一枚小棋子,不足以撼动,却同万千的棋子一样,推动着整盘棋局。
    陛下正好手中拿着孟将军上呈的折子。
    上一世姜兴尧没有科举被孟将军认祖归宗,一介书生逼上战场。
    治世之才淹没沙场。
    城破的那日,满天飞的折子,姜兴尧那半截折子落在他的面前。
    他才看到一个书生泼墨挥洒的沉痛。
    这一世,他推出姜娘子为棋,想引发宋周两家和孟家的争端。
    再遣出缉影卫相护姜兴尧至京科考。
    陛下轻轻放下孟将军的折子,随后抽出西南军贺将军的折子。
    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棋局在走,细枝末节何须在意。
    “一个小棋子,没死便没死吧。”
    田公公低着头,“是。”
    陛下扫过贺将军的折子,“责令定县县令修河筑堤,任周从显水师总督,令他在定县训练出一支能打的水师出来。”
    田公公抬头看了眼陛下,“建州水师听说骁勇能战。”
    陛下又咳了好几声,眼尾都泛起了红。
    “非我族类,岂会忠勇。”
    “交代下去,这两件事需同时进行,刻不容缓!咳咳!——”
    田公公立刻上前,“陛下!”
    *
    没有了山匪的威胁,定县进入春播。
    姚十三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衫,“双儿,我记得曹家也有些良田,现在都已经回收官府。”
    “我向兄长租赁来,每年按例交租子,今儿我们去看看。”
    双儿从前在府里是伺候人的丫鬟,但是所见都是府里极好的。
    像这样脚踩泥地,真正看到饭碗里的米粒儿,从一株小苗长成抽穗,还是头一遭。
    石捕头领着两人走上田间地头。
    双儿看着绿油油的一片,顿时觉得心情都好多了!
    “姐姐,这里真好看!”
    姚十三,“是啊,在京城哪里能见到这番景象。”
    小时候她没有种过田,但是和小伙伴们在田埂上跑过,还不小心踩踏了村长家的田埂,引发了两家长达两个月的争吵。
    好像是村长媳妇儿霸道,挪了人家的田埂,今天一点儿明天一点儿。
    结果被她一脚又踩回去了,村长媳妇儿花了大半年的时间,白干了。
    走在前头的石捕头回头,“咱们这小地方,都是拼了命地想出去。”
    “你们倒好,好好的京城大房子不住,偏偏来这穷乡僻壤。”
    姚十三笑问,“这儿不好吗,你不是也还在这儿?”
    石捕头一边在前头引路一边回头道,“我这没得选。”
    “我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子,现在能在县衙当个捕快,养活爹娘孩子,已经是个好路子了。”
    田里已经有农户开始忙活起来了。
    “石娃来了!”
    石捕头是定县人,从小就在这里长大。
    田间的老农都是看着他从穿开裆裤到一县捕头。
    “七伯公,有志没回来帮您吗。”石捕头熟练地拉起家常。
    老农笑眯了眼睛,“他是读书人,哪里能干明白这些,他安心读书,日后考取功名,就是光宗耀祖了。”
    石捕头小时候的玩伴,儿时还经常一起玩儿。
    等到长大了,一个在州里读书,一个在县衙当捕快,交集也少了。
    “那您忙着,我带人去前头收缴的曹扒皮的田里看看。”
    “诶,石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