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从显看着她望向远方的模样,没由来地转身将她拥在怀里。
    不知为何,他觉得只有将她这般紧紧圈住,她才会安安稳稳地待在他的身边。
    姜时窈轻笑着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,“世子这是做什么,这里可是佛门重地。”
    “爹爹!”
    他张嘴不知作何解释的时候,芙儿远远地就看到他。
    周从显顺势松开了她,将女儿举在肩上。
    “芙儿,庙会好玩吗。”
    芙儿坐在爹爹的肩上看得更远了。
    “好玩儿!哇!爹爹,前面有火圈!”
    方才在山下时,人头窜动,抱着芙儿更是费力,所以除了杂耍,她们带着芙儿只看了人少的一些摊位。
    所以,小姑娘没有玩尽兴,现在坐在爹爹的肩头,她自然想让爹爹再带她多玩一会儿。
    周从显好像是为了躲避刚刚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,顶着女儿就往山下走,“好,爹爹带芙儿去看。”
    望着父女俩走远的背影,姜时窈抿紧了唇。
    何妈妈迎了上来,“娘子,看来就算宋小姐将来进门了,您也不必担忧。”
    霜降也笑嘻嘻地凑了上来,“娘子,婢子觉得世子对您不一样。”
    不一样吗?
    她只知道她是因为迫害致死才重生的。
    姜时窈笑了笑,没有回应她们的话,抬起步子往前走。
    何妈妈和霜降两人面面相觑,她们怎么觉得娘子有些……
    不高兴?
    姜时窈走到山门的时候,一个小孩儿不小心撞到了她。
    小孩儿一个趔趄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    她弯腰扶起小孩儿的时候,她的手里趁机被塞进了一物。
    姜时窈的心中一动,立刻顺势塞进袖子里。
    “当心些,慢点儿跑。”
    她摸了摸小孩儿的发顶,心中顿时畅快多了。
    佘二娘的身影随后淹没在人群中。
    何妈妈和霜降两人追了上来,“娘子,你怎么样。”
    姜时窈的唇角上扬,“没事,小孩儿能有多大的劲儿。”
    “早些回去吧。”
    何妈妈和霜降两人再次相视。
    这就,又高兴了?
    今日从头到尾最开心的就是芙儿。
    玩到筋疲力尽,上车就睡着。
    周从显抱着已经熟睡的女儿,看着姜时窈是不是上扬的唇角,眼底几乎能溢出来的笑意。
    “今日就这么开心?”
    姜时窈侧头看他,才发觉自己的脸颊发酸。
    从她拿到籍书和路引起,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。
    她摸了下脸,“对呀,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,总关在府里,芙儿长大了,十步就能走完的小院子早就不够她跑了。”
    只要离了京城。
    日后,广袤天地任由她的女儿恣意奔跑畅笑!
    周从显没有回她的话,脑海里却闪过那张籍书。
    让人不安。
    *
    晌午过后,下了一场雨。
    空气里都是泥土味,走一路过来,鞋面上都是泥。
    霜降撑着一把雨伞从后门匆匆出去的时候,差点儿撞到后厨的王妈妈。
    王妈妈叉着腰就想骂,被旁的人拉了一把。
    “那是霜降姑娘,老夫人院子里的。”
    王妈妈疑惑,“不是已经到姜娘子的院子里去了吗。”
    旁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妈妈一眼,不再多舌,转身就去干活了。
    若不是她同高妈妈熟稔一些,谁会知道,现在伺候姜娘子的霜降是给世子准备的女人呢。
    直到主街上,霜降才缓缓吐了一口气。
    转身走向路边上的一家车马行。
    “小哥,租车。”
    雨伞收起,那张清丽的脸露了出来。
    这哪里是霜降,明明是姜时窈。
    何大友递信进来,粮库遭到了另外两大粮商的欺压,让他们要么立刻搬走,要么全部转让。
    姜时窈就知道这一幕迟早会。
    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早,她还未来得及想要应对之策。
    她寻不到什么出府的借口,只能同霜降说,想去求上回在馄饨摊遇上的柳大人帮忙,给老家的兄长带话。
    霜降以为姜娘子是想缓和兄长的矛盾,便爽快点头答应了。
    姜时窈叹息,得亏现在身边是霜降。
    若是鸣玉,不仅会打破砂锅问到底,还会立马把她的行踪告诉赵氏。
    从国公府到南城的粮库,稍远了些。
    但今日下雨,街上鲜少有行人,马车畅通无阻,一路疾驰。
    姜时窈赶到的时候,何大友正一筹莫展。
    好不容有点儿盼头,现在兜头一盆凉水。
    “何管事。”
    何大友连忙起身,“姜娘子。”
    姜时窈困了一眼粮库,“可有人抢粮?”
    何大友摇头,“现在还没有。”
    “但是那群人来势汹汹,若不是那日我说背后还有东家,那群人恐怕就要掀了咱们的粮车。”
    姜时窈,“你说东家是谁。”
    何大友拍了下大腿,“我哪儿敢说!我也是含糊过去的。”
    “姜娘子,你快拿个主意,该怎么办。”
    他的话刚落音,粮库的门就被踹开了。
    那群气势汹汹地人又来了。
    “哟,还没搬,看来是想明白了,打算卖给咱了。”
    为首的男子瘦得像个猴子一样,偏偏又佝偻着身子,看着就不想一个好人。
    他一进来,就看到竟然多了一位女子。
    “哎呀呀,原来这位小娘子就是东家!”
    姜时窈穿着霜降的衣服,头发也放了下来,一脸清丽的面容,任谁能想到她的孩子都已经三岁多了。
    她冷眼看着这些目无法纪之人。
    “天子脚下,竟然还有强买强卖之事发生!”
    薛三仰头大笑,好像听到了笑话一样。
    “做买卖也不去打听打听我薛三的名字!”
    “没有我薛三的允许,谁敢在这里做买卖!”
    姜时窈,“行头写了允书,衙门盖了章。”
    “官老爷都不干涉我做买卖,你又是哪一路的神仙,还要烧香拜佛不成!”
    薛三捻着唇边的胡子笑了起来。
    “诶!说对了,没给我薛三烧香,就没人能开得了铺子。”
    说着他那贼眉鼠眼的眼睛一转,“看来这位姑娘初到京城不久,做这么大的买卖竟然规矩都不懂。”
    “不过,谁让我薛三爷是个心软的主,尤其是见到漂亮的小娘子,这心呐——”
    “就,痒痒得不得了!”
    薛三身后的小厮哄堂大笑。
    “三爷,别吓着人家小娘子!”
    “这比春花楼的胭脂姑娘可漂亮多了,三爷都走不动道了!”
    薛三转头朝他们挥了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