佘二娘正色道,“路钱五十,人钱五百。”
    姜时窈抿了下唇角,“我都要。”
    路钱只开路引,人钱就是做一张改头换面的籍书。
    佘二娘伸手,“拿钱办事。”
    “五日后,白马寺见。”
    再次回到紫林园,已经接近宴会散场的时候。
    姜时窈牵着芙儿刚走到门口,周从显就被人歪歪扭扭地扶了出来。
    满身酒气,恐怕被灌了不少的酒。
    赵氏看到姜时窈是从外面回来的,不由呵斥道,“哪儿去了?!”
    姜时窈垂下眼睑,“芙儿已经好些时候没有出门了,妾带她在街上玩了一小会儿。”
    周从显抬头看着眼前的人,眼睛费力得看了看,才看清面前的人。
    他抬手指了指姜时窈,嘴里的话含糊不清。
    “你、你……怎、来了!”
    赵氏,“行了,赶紧回家!”
    周从显却一把推开小厮,径直走向姜时窈,在她的面前歪歪扭扭地站好。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    他刚开口,就一头栽倒在姜时窈的身上。
    姜时窈还牵着女儿,这时候,哪里还能接住一个醉酒的大男人。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手横过来,稳稳地接住了周从显。
    门口的一众女眷齐刷刷地行礼。
    “见过成王殿下。”
    萧恕将已经醉过去的周从显交给小厮,才转身对赵氏道。
    “今日是本王过错,不知世子不胜酒力。”
    赵氏连忙道,“与王爷无关,是显儿最近太忙了,饭食没有规律,今日空腹饮酒才导致的。”
    说着她抬头又斥责了姜时窈一句,“身为显儿贴身伺候之人,世子没有吃饭都不知规劝。”
    姜时窈低下了头,没有辩驳。
    反正都是她的错,没错也要寻出个错来。
    这么多人在,他们怎么能失了脸面。
    只有她,十两银子买回来的。
    不需要脸面。
    周从显被扶上了马车。
    “芙儿妹妹!”
    萧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
    他找了遍了整个宴会,终于找到了芙儿妹妹!
    “这个送给你!”
    萧霖不由分说地把那个没有送出去的老虎黄翡塞进了芙儿怀里。
    赵氏都惊了,“这……七王爷,这不妥……”
    萧霖的小手叉着腰,不满道,“我三哥说了,我想送给谁,就送给谁!”
    “本王就是喜欢芙儿妹妹,我就要送给她!”
    芙儿也被这样的阵仗吓到了,她不安地看了看阿娘。
    萧恕摸了摸弟弟的头顶,“原来你说要找的妹妹是英国公家的小姑娘。”
    说着他看了一眼赵氏和姜时窈,“不必惊慌,小七送了,收着就是。”
    萧霖咧着嘴,“就是就是!等芙儿长大了,我就要娶她当王妃!”
    童言童语,却掷地有声。
    在场的人,无不惊。
    后面的宋积云捏着帕子几乎咬碎了牙!
    她就知道姜时窈出现就没好事。
    庶女都定了王爷,日后她生了女儿,岂不是要永远被踩在脚下!
    她们母女都不能活!
    *
    姜时窈被赶去了周从显的马车上照顾。
    芙儿上了赵氏的马车,摇摇晃晃中,她已经睡着了。
    赵氏看了眼已经在向妈妈怀里睡着的小丫头。
    “想不到这小东西还有这运道。”
    向妈妈,“到底还是世子的孩子,姐儿性子好,长得也乖巧,那七王爷就是小霸王一样的人物,也对姐儿喜爱有加。”
    赵氏笑了下,“不过是小孩子的戏言。”
    随后她又想了下,“芙儿好像还有半年就要四岁了吧。”
    向妈妈一下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,“是,姐儿快四岁了,奴婢记得大小姐是三岁启蒙呢。”
    “世子心疼姐儿多玩了半年,现在也该请西席师傅了。”
    赵氏唇角含笑地理了下衣角,“你说得对,我记得前头黎阁老家的孩子都是请的张世冲启蒙。”
    “张世冲为人执拗,若没中间人,难请他进门。”
    “等会儿我写个帖子给黎夫人,你亲自去送。”
    向妈妈应道,“是。”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怀里的小姑娘身上那块黄翡老虎玉上,这孩子有福,日后就算不得主母的喜欢,前途也不会差。
    说不得将来生母姜娘子的荣耀要比宋小姐还大!
    姜时窈看了一眼已经醉倒的男人,转身看向窗外。
    她今天在佘二娘那儿花了一千多。
    这还只是的身份钱。
    到时候各关卡的吃拿卡要,还少不了要打点。
    出城后,还有路资,车马费,落脚置办家业的钱。
    她现在手里的钱还不够!
    而且现在粮食价格还在上涨,粮仓里的粮食现在不少,就怕被有心人盯上。
    就像一只大钱袋,却放在一个七旬老人的身上。
    她还要想个法子,提防被人破坏,否则功亏一篑。
    “姜时窈。”
    姜时窈惊讶地回头,就发现周从显满眼清明地坐了起来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没喝醉。”
    周从显揉了揉额角,“听母亲说,有人给你下了帖子,见到下帖子的人了。”
    姜时窈眼眸轻垂,“见到了,是成王殿下。”
    周从显没有差异,只是抬起眉梢,“说了什么。”
    “成王说丢了一件东西,问你见过没,妾说不知道。”
    周从显靠着车厢壁,“成王殿下还真是煞费苦心。”
    “以后,这种莫名的请帖,先告诉我。”
    他的眼睛直视她。
    姜时窈抿了下唇角,“是。”
    他突然倾身靠近,她还未反应过来,接着头皮一紧,一冰凉之物塞进了她的发髻中。
    “别动。”
    周从显退后寸许,姜时窈觉得右边一重,冰凉的触感一下下扫过耳旁。
    是一支步摇。
    周从显,“宴会上,步射折花赢回来的。”
    姜时窈望着他的眼睛,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    周从显从来没有给她送过任何东西,缺了什么,也只是叫人送过来。
    这是他,第一次亲手送。
    周从显等着她满眼欣喜,半晌却没有看到半点变化。
    他的眉头刚刚皱起,姜时窈就拔下了簪子,轻声道。
    “世子和宋小姐同在一场宴会上,她看着这支簪子被世子赢了下来。”
    “若她看见簪子在妾的头上,妾还要如何自处。”
    “她……她不会的。”
    周从显自己都说得有些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