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从白马寺回来后,赵氏还同国公爷吵了一架。
    也是自从寺里回来后,赵氏不再过问周从显的婚事。
    就连去宋家下聘,她竟破天荒的跟着同去了。
    莫不是两人在寺庙欲行不轨,被发现了,赵氏放弃了挣扎,婚事也提前了?
    姜时窈打了个寒颤。
    她想不出周从显这样清冷的人能干出这种事来……
    寺庙的地势较高,站在寺庙旁的山道上,还能看到大半个京城。
    黎家小姐早就已经到了,姜时窈一下车就看见一紫衫美人给赵氏行礼。
    芙儿这时候已经完全清醒过来,望着陌生的环境,她兴奋地瞪着小腿儿要下来。
    “阿娘阿娘,有糖面人!”
    寺庙的山门口,热闹非凡,但凡是庙会的日子,现在已经走不动道了。
    周从显看着一脸兴奋的女儿,从腰间摘下钱袋,“你带芙儿去玩吧,别走远了。”
    又是沉甸甸的钱袋子。
    姜时窈抓着钱袋笑弯了眼,“好的,我带着芙儿慢慢玩,一定不出现!”
    嗯??
    周从显看着从后脑勺都透着很高兴的姜时窈,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侍从,“她刚才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侍从朝另一方向努了努嘴,“姜娘子可能是看到那位了。”
    周从显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。
    宋积云花枝招展地下车,一脸的不耐之色,直到看到他,脸上的表情迅速转换。
    侍从魏寻不免感叹,简直堪比庙会上的杂耍戏法。
    难怪世子避之不及。
    也不知世子后面还能不能摆脱这个烫手山芋……
    另一边。
    芙儿就像一个欢快的小鸟,两只小手举着一只小兔糖面人,爱不释手地看了许久,就是舍不得吃。
    霜降看到山门围墙伸出一棵参天大树,树上还系了许多的是红绸带。
    她悄悄红了耳朵,“娘子,我想去求一支签……”
    姜时窈的眼睛没有从女儿的身上移开半分,只是让她别玩太久,“快些回,等会儿说不得夫人会来寻人。”
    芙儿三岁多了,正是好奇的时候。
    她蹲在一小摊儿前一脸惊奇地看着一只黄色的小狗儿。
    小狗儿还伸出来小舌头舔,姜时窈吓得刚要伸手拉女儿,芙儿却一脸惊奇地回头。
    “阿娘,它舔我的手!”
    小摊贩立刻笑道,“这小狗儿和小姐有缘,夫人给小姐买回去做个伴儿吧。”
    芙儿立刻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阿娘。
    姜时窈为难地看着女儿,“爹爹和祖母可不会答应。”
    这么多年,除了厨房待宰的鸡鸭,她还没见过任何活物。
    芙儿有些失落的低下小脑袋。
    “怎么了,耷拉着小脑袋。”
    周从显身高手长地越过人群,直接将女儿从地上捞了起来。
    “爹爹!”芙儿抱着他的脖子就亲了一口。
    然后再眨着她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,“芙儿想要这只小狗。”
    周从显低头,脚边的那只小黄狗也眨同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。
    小摊贩也十分上道,“这位爷,这小狗就是在白马寺生的,有灵性的!”
    “这小狗在我这儿这么久,除了小姐,从没见它亲近人。”
    芙儿将自己喝不得吃的小兔面人递给爹爹,“芙儿糖面儿送给爹爹吃,爹爹送给芙儿小狗好不好。”
    周从显的鼻端是糖面人的香甜,眼前是软萌可爱的女儿。
    刚刚在寺内的郁色一扫而空。
    他唇角微扬,抬手点在女儿的小鼻子上,“行吧,既然芙儿喜欢。”
    “耶!爹爹最好了!”
    芙儿笑得眼睛弯弯,这一刻好像她的眼中盛下了整个爹爹。
    姜时窈看着两张相似的脸,心下有些动容。
    上一世,周从显也并非漠不关心女儿,只是他每每来小院儿时,芙儿都已经睡着了。
    他给芙儿带的小玩意儿,小姑娘都以为是阿娘买的。
    父女俩像这样相处的时间极少。
    后来,芙儿搬去了世子的院子,她也不能再随意见到女儿。
    想到这儿,姜时窈的心微凉。
    周从显不是一个好父亲,不然她的芙儿不会成那副模样。
    小贩麻利地将小狗装进竹编的小笼子里。
    姜时窈从荷包里翻出一块儿碎银,木着脸接过笼子。
    小贩一脸的懵,方才还好好的……
    霜降回来得很快,手里攥着一块小木牌,唇角羞怯的笑意还来不及散去。
    姜时窈将小竹笼递给霜降,“笑得这么开心,可是捡银子了?”
    霜降的笑容忍不住深了些,“婢子求到了一支好签!”
    她给张郎求了一支签,今年他一定会高中,到时她就求老夫人放了她的身契。
    几人刚走到山门口,赵氏身边的是向妈妈就来了,“今儿慧能法师在讲经,夫人正寻世子呢!”
    姜时窈伸手就要抱女儿,“世子去吧,我带芙儿去那边看看。”
    周从显侧身一让,“一起吧,母亲说要给芙儿求个平安福,正好大师在。”
    姜时窈有些犹豫,慧能法师的名号她不是没有听说过。
    她一个重生而来的魂魄,会不会被法师当鬼怪给抓了……
    周从显迈着步子已经离开。
    霜降,“娘子,这小狗也要带着吗?”
    姜时窈看了眼女儿才刚刚得到的小黄狗,“府里从没养过这些,只怕夫人不喜。”
    “你先把这狗送到马车上去,旁人问起,你就说是世子买的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大殿里,讲完经的慧能大师正在同赵氏说话。
    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后来的周从显身上,赵氏一见,立刻让儿子上前。
    “大师,这是我儿,还未成婚,您给他看看。”
    另一边宋积云听到不高兴地跺了下脚,幸好她跟过来了,不然赵氏是不是要老和尚给从显哥哥和黎若霜合八字了!
    慧能念了一句佛号,抬手却放在了芙儿的头顶上。
    他笑呵呵道,“否极泰来,小施主是福禄皆厚之人,日后福泽绵延,是个有福的孩子。”
    赵氏和身边的向妈妈相视了一眼。
    周从显抱女儿鞠躬道,“多谢大师。”
    小芙儿眨着眼,然后也学着爹爹,一只手举着小兔糖面人,一只手搁在肉乎乎的肚子前。
    奶声奶气地鞠躬,“多谢大师!”
    赵氏这是反应过来,“大师……”
    慧能大师念了一句佛号,“周夫人,府中有此女,通府之福,阿弥陀佛。”
    周从显看着女儿圆乎乎的小脸,心情颇好掂了掂了她,“芙儿以后就做爹爹的小福星。”
    芙儿扬着大大的笑脸,“还有阿娘!”
    赵氏看着已经走远的慧能大师背影,“只给小丫头看,亏我还捐了那么多的香火钱。”
    向妈妈拉了拉赵氏的衣袖。
    赵氏看到儿子的脸色才缓声道,“从姜氏的肚子里托生到我们府上,自然是个富贵姑娘。”
    姜时窈站在门口没有进去,当她听到慧能法师说芙儿否极泰来时,她双手捂着脸缓缓蹲下,泪水浸透指缝。
    她高兴女儿日后能平安顺遂。
    也担忧,周家人日后将女儿当做一个祥瑞之物豢养在深宅大院中。
    姜时窈听到脚步声,连忙抹掉眼尾的泪站起来。
    手腕间已经褪色的红绳突然断裂,一只润白的狼头玉牌掉了出来。
    她捡起来之前,有一只手更快。
    姜时窈一眼就忍住,这是在车马行给她银票的那个冤大头。
    “公子,这是我掉的……”
    萧恕将玉佩翻过来,刻了两个字,但已经十分模糊,看不清。